当第一颗炸弹在贝尔格莱德炸响时,我哭了,这是愤怒的眼泪。我出生在这座美丽的城市,并且一直居住在这里。这儿有我的父亲,亲戚,朋友,还有许多素不相识但很友善的人。谁给北约这种权利轰炸我们这座城市?
我很困惑,无法入睡。这是我的第一次战争经历,一种混合着愤怒,悲伤和恐惧的复杂感受。有时,我向我自己:我是不是在经历一场噩梦,这场噩梦会很快醒来?但是在大多数时间里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是冷酷的事实。有一段时间,我根本不想进防空洞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只是不想。我曾和姐姐以及姐夫一起进过防空洞,而且我们还设法把我的小狗偷偷带了进去《宠物不能带进防空洞》。那一夜,我在防空洞里,通宵未眠,我不想呆在这个潮湿的洞里,我想防空洞不是为我而造,但除此之外,我又无处可去。家,是多么温暖,可在那一刻却又是多么遥远。
空袭过后,我回到家里,像一个孩子一样地睡着了。醒来之后《轰炸开始的第三天》,我不再感到困惑。我告诉我自己:没有人让我感到害怕,没有人能让我与平时不同,我不会忘记在路上,即使是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跑往防空洞的路上,给别人一个微笑。我很悲伤,也很愤怒,但恐惧已经远去,而且我也看见别人的脸上也没有了恐惧。我为我们南斯拉夫人感到骄傲。我们走上街头,我们站在桥上,用这种方式来表示,我们并不害怕,我们准备战斗。
从此之后,我们生活又和以前一样了〈尽管不可能完全一样〉。我上学〈说实话,学习的时间会并不多〉,每到星期6,我们全家依旧聚在一起,享受晚餐〈虽然已经不再丰盛〉,为了这顿晚餐,我们要设法解决各种新旧问题:尽量买到好的食品,好的香烟或者一瓶酒,还要准备一些蜡烛以防停电,用各种容器装满水以防停水......我们在一起看电视〈在能看到电视的时候〉,听广播,还一起完扑克牌,听音乐和看录像。爸爸〈他参加过二战时的游击队〉,姐姐工作非常忙,她告诉我她甚至没有时间去考虑如何悲伤。我为我的家庭而骄傲。
我住在受轰炸的贝尔格莱德,但我并不感到孤独。我常常和朋友们在一起,虽然他们在晚上8点以前〈晚上8点之前就没有公共汽车了〉或者刺耳的空袭警报响起之后就必须离去。我们在一起上网,和那些我们在INTERNET上认识的世界各地的朋友交谈。每次我们一打开计算机,就能收到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关心和问候,这使我们感到非常幸福。
的确,即使是在北约最先进的炸弹轰炸之下,我也并不孤独。
但我更希望轰炸早日结束。
本信写于1999年一位ICQ上的网友,我不收信本人,只是把信的内容写到网上,希望世界在也没有战争。